季丽萍从包里掏出那支护手霜的时候，我正蹲在泳池边啃冷掉的三明治。她拧开盖子的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但那股淡淡的白茶香还是飘了过来——不是超市开架货那种廉价香精味，是那种你走进高端商场洗手间才会闻到的、带着点距离感的贵气。
我下意识瞥了一眼瓶身，La Mer。脑子里瞬间闪过上个月房东催租的微信消息，再算算自己合租单间两千八的月付，手里的三明治突然就不香了。她涂护手霜的样子特别自然，仿佛这玩意儿就跟我们用的大宝一样随手可得，指节修长，皮肤透亮，连指甲边缘都干净得发亮。
其实早该想到的。游泳运动员对皮肤的苛刻程度，不亚于对肌肉的控制。氯水泡一天，手上要是干裂起皮，连划水的感觉都会变。但普通人顶多买支凡士林厚涂，她直接上顶级面霜当手霜用——据说这一小罐够我交一个月房租还有剩。
更绝的是，她涂完还顺手把瓶子塞回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运动包里。没有炫耀，没有解释，就像往包里放一瓶水那么平常。可我知道，那包里可能还躺着定制泳镜、进口肌效贴mk体育网站，甚至刚从国外寄来的蛋白粉——而我的包里只有充电宝、皱巴巴的公交卡，和一张还没报销的理疗发票。
她起身去拉伸，背影利落，小腿线条绷得像弓弦。我低头看看自己因为久坐浮肿的脚踝，突然觉得不是护手霜贵，是我们活在两个世界。她的时间按秒切割，每一分钟都在为0.01秒的进步燃烧；我的时间按账单计算，每一分都在盘算月底能不能吃顿好的。
后来她走远了，香味还在空气里飘着。我默默把三明治包装纸捏成一团，心里嘀咕：这护手霜真能养出冠军的手？还是说，冠军根本不用操心护手霜多少钱？
